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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别让贫困遮住孩子渴求知识的双眼



  “有教无类”可以说是中国古代有关教育公平的最早论述,希望教育从贵族走向平民。但真正实现这一目标,是在当代。20世纪末,在教育资源十分有限的情况下,我国实现了基本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和扫除青壮年文盲的目标。
  但由于教育资源有限或分配的不尽合理,我国教育发展目前仍存在着不平衡性,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重点学校与普通学校之间都存在着资源分配不平衡和发展水平的差异。教育的城乡差距已成最突出也最重要的问题。
  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起点。教育公平了,社会才可能公平,才可能真正实现社会的和谐。政协十届常委会第十次会议上及其他各种场合,委员们就教育的公平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并提出了许多建议与设想。

  教育资源分布不均是教育公平恶化趋向的主要表现形式

  教育投入不足是实现我国教育事业和谐发展的瓶颈

  上世纪90年代初, 国家提出财政性教育经费占 GDP的比例世纪末达到4%。遗憾的是,这个目标至今远未达到,2001年、2002年、2003年这个比例分别为 3.19%、3.41%、3.28%, 不仅低于世界发达国家 5%一6%的水平,也低于发展中国家4.4%的平均水平。

  贫困,遮不住孩子们渴求知识的双眼

  教育投入主体的错位制约着教育事业的持续发展

  据调查,2000年县乡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总收入的22%,但却负担着87%的义务教育投入。税费改革后,义务教育过渡到以县统筹为主,县级财政尤其是贫困地区县级财政本身十分有限,加之国家和省级财政转移支付力度不够,继续巩固和提高“普九” 目标就显得力不从心。

  教育资源分布不均是教育公平恶化趋向的主要表现形式

  一是结构失调。在我国有限的教育经费中,中央财政过多用于高等教育,对于义务教育投入不够。据了解,人均GDP600 2000美元的国家,高等教育经费占教育经费的比例一般为20%。
  二是城乡差距。以2002年为例,全年各项教育投资为800多亿元,而占总人口60%以上的农村只获得其中的23%。据报道,城市中高中、本科、研究生学历人口比例分别是农村的3.5倍、281.55倍和 323倍。
  三是区域失衡。在高等教育领域,大学招生名额分配就明显趋于失衡,导致发达地区特别是中心城市的高考招生分数远低于其他省区。
  四是校际差别。将有限的教育资源向个别学校倾斜能人为打造出重点学校,提高升学率。在这样的思想驱动下,动辄数千万、数亿元兴建豪华重点学校的报道屡见报端。

  阶层差距加剧教育公平的恶化趋向

  一方面,非义务教育阶段收费一再增加,造成许多城市和农村贫困家庭的子女因高昂的学费被拒之门外。 另一方面,在经济发达地区,由于同一地区内校际教育资源的差别引发的“择校热”愈演愈烈。家长宁愿掏数万元的择校费或者托关系,也要“挤破头皮”让子女就读重点学校,这就是社会普遍关注的“缴费生”、“条子生” 问题。

  委员建言:教育资源向农村倾斜 杜绝乱收费

  全国政协常委 吴明熹:教育资源要向农村倾斜

  教育投入不足、教育投入主体错位、教育资源分布不均等问题依然困扰着目前我国教育事业的和谐、持续发展。
  增加国家财政对教育的投入。建议在国家预算法中,对财政性教育经费的投入制定明确的预期目标,使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4%的目标尽快实现。加大调整教育资源内部分配、城乡分配、区域分配、校际分配的力度,逐步调整各级政府对义务教育经费负担的比例,由目前的县级统筹为主转向以省和中央为主。
  农村义务教育的问题主要是投入不足。建议严格规定财政性经费对农村义务教育投入的比例。
  取消对重点、示范学校在财政拨款、师资配备、招生等各方面采取的优惠政策,各种建设费用要优先向薄弱学校、农村和边远地区倾斜。严格限制公办学校收取择校费,禁止举办各种实验班、特长班、奥数班,加强县级政府对区域内教师资源的统筹。

  全国政协常委 任玉岭:要公平就要杜绝乱收费

  教育的高收费、乱收费,民怨沸腾,严重干扰了教育公平,这一点,在农村更为严重。特别是重点学校的乱收费,把更多的低收入阶层推到了优质学校之外。本来,很多重点学校是国家政策扶植的,理应面向本地区或全社会招生,可以让学生通过考试进行竞争,实现择优录取。但是一些地方把重点学校变成了少数人的摇钱树,通过高收费、乱收费,为少数个人谋利益。为尽快改变这种状况,要下决心禁止任何国立学校乱收费,更要取消“择校费”,使重点学校面向社会公开招考,进行择优录取。
  近一时期来,重点学校办分校之风越刮越猛。很多地方的重点学校利用名声向国家索要土地、向政府争取投资,建设高收费的分校区,有些老师在原学校领工资,到分校去任教,为学校创收,为个人谋利。更有一些学校的分校实行股份制,有学校领导入股,有教师入股,分校成了发家致富的聚宝盆。对重点学校办民营分校,股份分校应坚决废止,以保证重点学校的教育质量和示范带动作用。

  全国政协常委 齐续春:农村教育重心应转向职业教育

  长期以来,以升学为主导的金字塔型教育结构体系并不适应农村的实际。农村职业教育未被纳入到教育的主流当中,教育观念和培养模式还未转到以就业为导向上来,导致许多农村学生“升学无望、就业无路、致富无术”。
  调查表明贫困地区的辍学现象,与学校所学内容脱离农村学生将来的发展实际有关。因此,要结合农村实际,在农村普通初中的整个教学过程有计划地适量增加职业教育内容。
  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的转移,必须依靠职业教育和培训。在我国农村劳动力中,没有接受过技术培训的高达76.4%。因此,农村教育的重心应转向职业教育和培训。
  政府应对农民职业教育实行财政扶持和全额救助制度,专门安排一部分公共支出用于农民职业教育事业。建议尽快制订《农民职业教育条例》,对农民职业教育及发展作出科学规范。
  建立一个由卫星综合网络和遍布全国4万多个乡镇、70多万个行政村的远程教育教室组成的全国农村远程教育系统平台,可使我国农民培训工作实现质的飞跃。
  建议由国务院出面协调,将农业部、科技部、国务院扶贫办等部门每年做农民培训工作的资金整合使用,共同构建农村远程教育系统平台,使农民受益。

  记者观察:农村教育最缺的是“人”

  记者近日随湖北工程大学“三下乡”团队来到红安县七里坪镇陈祖村罗湖希望小学,贫困早在记者意料之中,但令大学生们惊异的事不少:“全校只有两个老师,教29个学生的全部科目?”“老师得自己带粉笔来上课?”当地一位干部说:“这学校的条件在农村还算好的。”
  参加2004年首届农村教师资助行动计划的范献龙描述了他所见识的农村教育:在他到来之前,这个农村中学从不曾来过一名第一学历为本科的教师……一个贫困县教育局长向记者坦言,在村级中小学,尤其是贫困山区,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农村孩子上学,衣食住行条件和城里孩子差得太远了,但十堰市竹溪县(国家级贫困县)教育局长王玺说:“贫困山区办教育,困难很多,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因为随着‘普九’达标、省里的危房改造工程等,农村办学条件得到了很大改善。房子砌了,设备有了,没老师怎么办?”
  他说的“没老师”并不是指老师绝对数量的缺乏,而是合格、优质教师人才的匮乏。农村现在流行一句话:“爷爷奶奶教小学,叔叔阿姨教初中,哥哥姐姐教高中。”高中教师按规定应该是本科学历,可就是本地的大学生出去了也没一个愿意回来。而农村中学生处于高峰期,教师需求量大增,所以只能是高中向初中“拔”优秀一些的教师,初中向小学“拔”教师。年轻老师都“拔”走了,小学老师年龄自然普遍偏大。小学老师老化,中学老师都是“拔苗助长”,素质自然也没法和城里比。
  “中国农村教育发展区域不平衡,因此国家应在摸清底数的情况下,分阶段、分层次解决问题,尤其应优先保证最贫困地区的、村级学校的投入;而在教育发展相对较好的镇、市学校进一步重视‘人’的问题。”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杨再隋说。

  志愿者:帮帮山里的这些娃

  刚一踏上操场,眼前的一切令我大吃一惊:所有的初一学生挤在操场上三间用木板搭成的地震棚里,棚内的上下铺木板之间比男人的拳头还宽的裂缝清晰可见,没有一扇窗户,这竟是他们的宿舍啊!要知道,这里冬天不仅会下雪,而且风沙特别大,最低温度达到零下十几摄氏度,没有任何取暖设备。眼下虽然才9月初,我已经穿毛衣、盖两床被子了,真无法想象学生们在这透风漏雨、只有从裂缝中才能看到阳光的地震棚里,将如何熬过寒冷的冬天。学校还没有正常上课,因为孩子们的课桌椅还在制作之中,虽然每套桌椅只有80元钱,但在这里却是笔不小的数目,校长说他正在为如何支付这笔费用而发愁呢。
   ———冯艾《重返西部》

  第一个夜晚我失眠了。大概同来的队员都是如此吧,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眼前晃动的都是当天的所见所闻:沿途并排而行的冒着黑烟的拖拉机水车,一条条崎岖不平且尘土飞扬的泥巴路,一位位满脸沧桑的老人,还有孩子们破破的衣服、沾满灰尘的笑脸。
  第二天,有队友说昨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跟这里的孩子一样,穿着破破的衣服,手背满是长期积累的污垢。可能是这儿给大家的印象太深的缘故吧,这里的一切和我原来的生活相差得太远,再丰富的文字也无法把我心中的感受详尽地写出来,我第一次感到了自己文字的贫乏。当然,生活的艰辛远远比不上心灵受到的撞击,我深信,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一定都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去做自己所能够做的事情吧。
   ———陈敬德《永远做一个志愿者》

  当我问他们长大后想做什么时,他们清脆地回答:“我想去山的那一头看看。”
  走出大山,多么简单的愿望,在他们的身上却成为了一代又一代无法实现的梦想。
  在回来的路上,汽车“突突突”地费力地爬过一个又一个山头,冒着浓浓的黑烟,诉说着贫穷和不幸。137元学费就这样难倒了一群天真无邪、渴望知识的孩子们。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100多元钱不只是一件衣服、一双皮鞋的价格,也不只是一顿可口的晚餐,它更意味着一个贫穷学生一学期的希望。
  同一片蓝天下,同样的年龄里,城市的孩子享受着游戏机,享受着肯德基、麦当劳,享受着父母对他们的无比疼爱,但乡下的孩子却早已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失去了许多本该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东西,甚至失去了继续读书的权利,这是怎样的一种反差啊!
   ———屠佳《我的西部心路》

  在谈到村里教育的发展时,一位姓杨的老师告诉我说,因为贫穷,这里的教育发展相当缓慢,不用说高中生、大学生,就连初中毕业生都屈指可数,教师也严重缺乏。杨老师说,由于条件艰苦,教师都不愿来。1999年以前,一位叫张先天的老教师一直在这里教了40多年书,他退休后由于没有教师,只好聘请村里两个初中生代课。2001年分来一位新教师,这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位从师范学校毕业的教师,但由于条件太艰苦,不到一年就走了。2002年,村里的学校又陷入没有教师的困境,30多个孩子因为没有教师而辍学在家。
   ———徐忠田《帮帮这些山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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